Wednesday, May 23, 2012

誰的添馬艦


我最喜愛的作家龍應台 (MM) 最近出任台灣文建會主委,成為了建制的一部分。對台灣來講,有這麼一個有心有能力的人出任這個職位,是台灣的福氣。不過,對我這個粉絲來講,這或許代表會有一陣子不會看到MM的作品了。當初她擔任台北市文化部部長時,不就是因為自己身在其位,是官方的代表,所以對於坊間的所有批評,都一概不回覆,一概不談論,就此擱筆了3年嗎?

我們常常讚許逝去的人,仿佛他們一天不死都不能被認同一樣,卻不懂得在他們活在我們面前的時候,去多了解他們、推薦他們,這不是很荒謬嗎?

所以,今天忽然想要把過去我在我的BLOG中所分享的MM的文章,一一放在這裡,我會為它們開一個標題,讓它們作為我人生中的嚮導,時刻提醒我自己,也跟有緣人分享 / 推薦這位我很欣賞的(而且還活著的)作家。


誰的添馬艦──我看香港文化主體性


龍應台女士2006年6月2日於香港大學的演講(原文於2006年6月5日刊於明報)



我知道「作客人要有禮貌」。我知道我「不是香港人,所以不懂香港」。我完全承認「你們台灣更糟糕」。所以,講這個題目還真的「我有壓力」,套一句「巴士阿叔」的真情告白。但是,我也相信香港人的開闊,容得了善意的直率。


添馬艦有故事「添馬艦」這個名詞的來源是什麼?我問了十個香港人,發現十個香港人都不知道。於是做了些研究。添馬艦,HMS Tamar,是英國海軍一艘軍艦,建造在一八六三年──太平天國鬧得正凶、美國正在打南北戰爭的時候。是一艘三千六百五十公噸的三桅運兵船,一八九七年以後,留駐維多利亞港內,成為駐港海軍的主力艦。在一九四一年的香港保衛戰中,日軍入侵,英軍退守港島,港府下令炸毀港內所有船隻以免為日軍所用,添馬艦也被炸沈。


在一個海軍戰俘的網頁上,我找到那個奉命炸沈添馬艦的士兵的日記:十二月十一日,海軍忙碌不堪。所有船隻都開往九龍,接駁撤退的部隊。。。十九點整,上尉下指令要我駛往昂船洲接運傷者。昂船洲已經被連續轟炸了二十四個小時。我運了三個擔架傷者,還有一些勉強能走的傷兵。二十一點,奉命炸沈添馬艦。。。夜特別黑,一點光都沒有,發射魚雷風險很大。。。我發射的第一顆魚雷,沒擊中。


在同一頁上,還有一個短信,作者的祖父當年是添馬艦的水兵。她問的是:「我的祖父一直在添馬艦上,可是最後卻死在里斯本丸的災難中。六十年了,有誰可以告訴我他在添馬艦的生活?」


戰爭結束後,港府打撈添馬艦,一部份撈上來的木板,據說就做了聖約翰座堂的大門。


沈沒水底的戰爭殘骸,竟然轉化為仰望天空的的宗教情操。


一旦知道了「添馬艦」有這樣滲透著血和淚的歷史以後,就很難對添馬艦保持漠然。


但是,為什麼大部分的香港人不知道這些歷史,彷彿不在乎自己的歷史呢?恐怕也不是天生的冷漠,而是因為在殖民教育中成長;殖民帶來物質成就和現代化,同時也剝奪被殖民者對於歷史的細微敏感和自尊自重。


強勢政府,弱勢社會


今天的添馬艦,原來當然是海水,當年的軍艦添馬艦就停泊在這裡。填海之後,就是中環到金鐘海岸線核心區的一塊多出來的空地,以「添馬艦」為名,紀念香港悲壯的烽火歲月。在它「暫時無用」的幾年裡,添馬艦「意外地」成為香港的市民廣場:一萬四千個人在晴空下圍坐著吃盆菜;五千個人聚在一起泡茶;四千個人在星空下肩靠著肩一起看露天電影。這樣一塊「自由放任」的地,在講究精算的香港絕不可能長久。政府決定在這裡建總部。4.2公頃的地面上,2公頃要闢做「文娛廣場」,另一半要建四棟政府大樓,每一棟大約三十到四十層高。那到底是多大呢?總建築面積,相當交易廣場第一期和第二期總和。建築費用?五十二億。


在剛剛興起的添馬艦的辯論裡,讓一個旁觀者最覺不可思議的就是,這麼重大的、影響城市景觀和生態結構的工程案件,竟然可以如此輕易地「過關」。如果是在紐約,在倫敦,在柏林,在東京,甚至在香港人挺「瞧不起」的台北,曾蔭權所提出的「添馬計畫」有太多問題會讓人大喊「未解決」,要窮追猛打了:


譬如問題一,為什麼政府總部要搬遷?人均辦公空間是否真的「嚴重不足」?它的人均辦公空間「不足」是以什麼標準在衡量?跟其他城市的政府空間做過評比嗎?結果如何?跟民間的人均工作空間相比又如何?這些訊息若是空白,它如何證明它的空間「不足」?


譬如問題二,假定數據證明空間確實「不足」,那麼高科技電訊溝通系統是否不能補足?當視訊、網路如此發達而且一天比一天發達的時候,傳統的所謂「辦公空間」的需求是否應該有全新的定義?是否做過調查研究?是否充分舉證了科技亦無法補足空間需求?


譬如問題三,假定人均辦公空間的「不足」有了科學的證明,那麼究竟應該繼續租用私人商業空間,還是擴大原有政府設施,還是乾脆遷址新建,針對各種選項是否做過徹底的分析比較?三種選項的經濟效應、環境影響、永續發展的評估等等,是否可以攤開在陽光下供學界挑戰,請媒體監督,讓社會檢驗?


譬如問題四,假定前述分析比較的結果確實是遷址新建為優,那麼,哪一個地址最為適合?為什麼不是亟需建設的九龍東南?為什麼不是資源分配偏低需要關懷挹注的新界?為什麼不是使用率低得離奇的數碼港?為什麼不是廢棄已久的西環屠房?為什麼一定得是添馬艦?科學的理據和說服在哪裡?


譬如問題五,如果政府總部決定落在添馬艦,那麼九龍東南的規劃是什麼?那麼政府山古蹟群的未來是什麼?那麼新填海中環濱海長廊的具體規劃跟添馬艦之間的呼應關係是什麼?那麼西九龍又將如何?西環屠房要作何處理?


從政府已經披露的資訊來看,這些根本問題都沒有「一個蘿蔔一個坑」的答案,但是五十二億的款項,立法會幾乎沒有異議。各黨派,除了公民黨,很快就不說話了。少數民間團體,只能要求政府在廠商提出標書之後,把模型拿出來展覽。政府既不需要回答對根本問題的追究──因為反正也沒什麼人在追究;也不必做任何白紙黑字的承諾。答應展出招標事後的模型,還強調這是「破例」,而且人民不能給意見,政府已經給人民很大「面子」,做了「讓步」了。香港政府真的強勢有為。民間,也真溫順得可以。
挖土機你為什麼這麼急?
我無意說,政府強勢一定不好。很多政府可能對香港政府充滿羨慕:預算超高(香港政府預算是台北的八倍),主導性超強,社會力超弱。強勢政府尤其喜歡在工程上展現魄力,因為工程是最容易看得見的政績。


香港政府的「勵精圖治」企圖是很明顯的:政府剛剛公布了中環新海濱規劃方案,宣稱要「締造令人嚮往的消閒休憩用地及海港和商業中心」,要「發展成為象徵香港的世界級海濱。」天星碼頭旁將興建三組商廈建築群,包括二十八層高的商廈、十八層高的「無敵海景酒店」,以及九層高但是長四百多米的「摩地大廈」。除了這「世界級海濱」之外,西九龍四十公頃的工程在規劃推動中;添馬艦將有政府大樓群等等,還不必談及大嶼山的開發以及各種跨界大橋的規劃。


政府強勢不一定不好,但是,當我們面對一個「勵精圖治」的政府時,當強勢政府像一個巨大的挖土機在橫衝直撞時,社會不能沒有一個深思的心靈和長遠宏觀的眼睛。我們可能必須在轟隆作響、天翻地覆的挖土機前,放上一朵脆弱、柔軟、美麗的小花。


脆弱、柔軟、美麗的小花提醒的是:城市規劃是牽一髮動全身的。


以維多利亞港來說,中環濱海長廊的建築,勢必整個改變 「香港的臉」──舉世聞名的浪漫維港景觀。想像你站到水中央,往維港四周緩緩做三百六十度的觀覽,從西九、尖沙咀、尖東、銅鑼灣、金鐘、中環,上環,一路流轉回到西九,維港的整體景觀,色彩、光影、山脊線與天際線的交錯,海港與與建築風格之間的相輔相成諧調之美,是否有整體的預想呢?或者還是讓每一個海濱工程孤立的、局部的、偶然性依一時一刻之需而發展?


政府山的古蹟群,是香港唯一的一片完整殖民建築風格了,曾蔭權無論如何不願承諾保護,這些古蹟若是有一天剷除了,又變成以金錢計算平方呎的地產價值,香港人能夠忍受這樣對待自己的歷史嗎?如果保留了,添馬艦五十二億的大洞,你又如何填補?


如果這一切都還沒想好──那麼,挖土機啊,你究竟為什麼這麼急?




香港跟誰比?


當主事者總是用「世界級」、「地標」、「香港精神」來描繪自己的「勵精圖治」的企圖時,我們能不能聽見一個小小的,安靜的聲音說,為什麼香港需要「地標」?「世界級」是跟誰比?比什麼?「香港精神」又是什麼?


西班牙的畢爾包怎麼能拿來跟香港比呢?畢爾包需要 Frank Gehry 的古根漢美術館作為地標,因為畢爾包是個極其普通的不起眼的小城,它可以用一個標新立異的特殊建築作為地標來突出自己。香港卻是一片璀璨,地標如雲,當地標被地標淹沒的時候,你還看得見地標嗎?地標還有意義嗎?


如果說,像畢爾包這種只有常民生活而缺特色建築的城市需要現代建築來作為地標,那麼地標簇擁的香港所需要的,反而是常民生活的沈澱,小街小巷老市場的珍愛呵護,讓「市井人文感」更醇厚更馥郁,而根本不是高大奇偉的所謂「地標」。


至於「世界級」,又是跟誰比呢?又是紐約倫敦巴黎柏林之流吧?問題一,為什麼要跟他們比?香港的基礎建設,比他們都好。香港的國際感,超過柏林。香港的治安,紐約不能比。香港的傳奇歷史,比倫敦還精彩。香港自己就是「世界級」,哪來的自卑感,老是要用「世界級」來給自己壯膽增威?


問題二,就是要比,香港要跟這些城市比「世界級」的,仍舊是硬體工程嗎?什麼時候,你終於要開始跟人家比「內涵」呢?為什麼不去和巴黎倫敦的古蹟、老街、舊磨坊、人文薈萃的河左岸、車庫廠房裡的藝術村去比「世界級」呢?


然後,代表「香港精神」的,仍舊是「無敵海景」的酒店?仍舊是已經滿城皆是的購物商廈?這種意涵的「香港精神」,又是「誰」下的定義呢?地產商?還是灣仔、西環、屯門、大埔、深水陂的人民?




一個謙抑樸素的政府


添馬艦所在,是香港的核心,香港面向世界的舞台。燈光一亮起,香港的嫵媚姿態光彩動人。請問,任何東西都可以被擺到舞台上去嗎?


封建時代,貴族以金錢和絕對的權力打造宮殿,宮殿成為城市的中心。在一個現代社會裡,政府是服務市民的「公僕」──它是人民的庫房、機房、廚房、賬房、屠房,也就是一個 service quarter,服務區。誰會把服務區放到舞台上面去?誰會把庫房機房賬房廚房屠房,放到一棟房子最重要的前廳去呢?


城市走多了的人,有一個指標:一個城市政府大樓如果富麗堂皇,而且建在城市的核心,那通常表示,這個城市是個政權獨大的體制。如果主權在民,公民力量強大,政府大樓通常建得謙抑樸素,謹守「公僕」服務的本分而不敢做權力的張揚。紐約的市政府、柏林的市政府、倫敦的市政府,我們知道在哪裡嗎?他們佔據城市的核心舞台嗎?


所以,嘿,把政府總部遷到西環屠房如何?屠房適合政府的「公僕」地位,而老舊的西環也非常需要社區振興,不是嗎?


中環最突兀的,是解放軍大樓。把軍隊擺在香港面向世界最燦亮的舞台中心,等於是把兵器倉庫放到客廳裡去了,你能想像巴黎把軍隊駐在羅浮宮旁嗎?從前英國人這樣做,是為了炫耀它的殖民權力──企圖之囂張,不言而喻;今天,還有這必要嗎?景觀上不倫不類暫且不說,它所透露的粗暴意涵,更是招引負面解讀。曾蔭權政府最該做的,是設法把解放軍從中環遷走,把海濱還給人民。這不去努力,卻反而更將政府大樓擺到添馬艦去,說是創造一個「市民精神地標」(iconic civic core)。


在很多其他城市,公民恐怕早已「磨刀霍霍」上街抗議了。在一個公民社會裡,代表一個城市的「精神」的,絕不可能是一個城市的政府大樓。它可能是歌劇院,譬如雪梨;可能是博物館,譬如巴黎;可能是藝術家出沒的村子,譬如紐約;可能是老街老巷老廟老樹,譬如京都;可能是一條滄桑斑駁的老橋,譬如布拉格。但是,什麼樣的城市,會把市政府──一種權力機構,或服務區,當作精神標誌?


中環的維港是全世界看見的香港面貌,那面貌,真的是風情萬種。香港希望讓世界看見的,難道是市政府大樓?


把政府大樓放在添馬艦,怎麼看,都讓人覺得有一種權力的不知謙抑,不知收斂。




真正的「香港精神


更符合「香港精神」的,恐怕反倒是一萬個市民在晴空下圍坐吃盆菜,反倒是五千個人開心泡茶、聽音樂;反倒是四千個人在星空下肩靠著肩看露天電影,一起哭,一起笑。當世界看見的香港,不只是千篇一律的酒店和商廈,不只是冰冷淡漠的建築,如果世界還看得見香港的「人」──快樂的、悲傷的、泡茶的吃飯的、散步的追風箏的,憤怒示威的、激動落淚的,彼此打氣相互鼓勵的香港的常民生活,也就是一個有生活內涵、有人的性格的城市,那才真的是「世界級」的「香港精神」吧?


衡量社會的進步,錢,不是唯一的指標。一個四公頃的廣場,或許失去了以平方呎計算地產的金錢,可是一個面對全世界的正面的香港形象,能用港幣或美金來計算嗎?市民,因為在廣場「歌於斯,哭於斯」而凝聚出來的深遠文化認同和社群意識,能用一平方呎多少來計算嗎?


二零零四年十一月九日,在同一個地點,我提出對西九龍的質疑。當時有這樣一段話:


在香港,經濟效益是所有決策的核心考量,開發是唯一的意識型態。「意識型態」的意思就是,它已經成為一種固執的信仰,人們不再去懷疑或追問它的存在邏輯。所造成的結果就是,你覺得香港很多元嗎?不,它極為單調,因為整個城市被一種單一的商業邏輯所壟斷。商廈和街道面貌就是一個最明顯的例子:不管是又一城還是太古廣場還是置地廣場,一樣的建築,一樣的商店,一樣的貨物,一樣的品味,一樣「歡迎光臨」的音調。走在光亮滑溜的廊道上,你看見物品看不見人,物品固然是一個品牌的重複再重複,售貨員也像生產線上的標準模。連咖啡館都只有標準面貌的連鎖店。

如果僅只在這些大商廈裡行走,你會得到一個印象:香港什麼都有,唯一沒有的是個性。


兩年過去了,西九龍前途未卜,中環海濱正準備大肆建築,添馬艦箭在弦上,政府山古蹟群處境堪危,香港的城市正在發生重大變化,可是,社會裡關心的人卻非常、非常少。兩個月前,我曾問一班大約五十個大學生,他們是否知道添馬艦的事情,答覆知道的只有一兩個。


文化主體性,我想並非僅只是政治層面的六四靜坐和七一遊行,香港和北京的精神拔河。關心香港本地的永續發展,關心香港留給下一代什麼樣的香港,是更關鍵的文化主體性的意識呈現。但是,政黨的立場搖擺不定,非政府組織的力量零散薄弱,大學生,對社會議題彷彿完全視若無睹,漠不關心。而他畢業後一旦進入政府,成為官僚體系成員,卻開始強勢行政主導。


陳冠中有一篇文章,我覺得是香港人瞭解自己必讀、外地人瞭解香港人必讀的,叫做「我這一代香港人」。他是這麼描述現在四五十歲這一代,也就是社會主流的:


我們整個長期教育最終讓我們記住的就是那麼一種教育:沒什麼原則性的考慮,理想的包袱,歷史的壓力,不追求完美或眼界很大很宏偉很長遠的東西。這已經成為整個社會的一種思想心態:我們自以為擅隨機應變,什麼都能學能做,用最有效的方法,在最短的時間內過關交貨,以求那怕不是最大也是最快的回報。。。不在公共領域集體爭權益,只做私下安排,也是本代人的特色。。。是的,我們愛錢。 *

「在最短的時間內過關交貨」的思維,或許可以造就眼前的效率成果,但是窒礙了宏觀的、長期的、永續的思考。「不在公共領域集體爭權益」的順民習慣,或許可以贏得個人的事業領先,但是犧牲了社會整體的進步。


我不懷疑曾蔭權的愛港之心,但是他的決策可能是錯的,龍應台的意見更可能是錯的,但那不是重點。重點是公民參與,是公民辯論,重點是香港人何時敢挑戰短視和功利主義,是香港人何時敢把香港的未來抓在自己手裡,而不是放任菁英官僚和地產財團決定自己和下一代人的命運。


公民以香港為家,對香港負責,這,才是「文化主體性」,才是「香港精神」吧。


* 我這一代香港人。牛津大學出版社。香港。2005. 第8, 10,12頁。


龍應台的文章,真是句句入心,看得我差點要哭出來了。如果我能有她那支筆,你說多好?(一點附加意見,維多利亞港最礙眼的建築物,還有那幢大而不當、嚴重醜化景觀、活像日本真人卡通片中怪獸機械人的手臂的IFC)

Friday, May 18, 2012

打劫和拉布

阿叔好野!!! 

早兩日有單新聞,講一個廿零歲嘅後生仔半夜持刀走去打劫便利店,遇著處變不驚嘅店員阿叔,唔單止成功由打劫500蚊講到100蚊,講掂數後自掏荷包打發左個後生仔(要做幾個鐘先先有100蚊架!!),仲好言相向,勸個後生仔唔去打劫去揾野做。

雖然個後生仔打劫唔成,實比佢d friend笑死,但係,後生仔,你壞唔晒架,早d行返正途啦。阿伯64歲人都仲去便利店做夜更,你有手有腳有氣有力有青春,唔應該咁樣糟蹋自己。

為左幾百蚊走去犯法,真係好天真好傻架,你點對得住你自己、你父母、你老婆仔女?

蘋果日報180512
其實賺錢有好多方法,只要你上多d討論區,就會發現好多工好等人用,而且人工高又唔困身仲包食添。示威幾個鐘就已經有幾百蚊架喇。

如果你話,你份人好有原則,唔會出賣自己嚟換取嗟來之食,咁你直情係一個有理想、有抱負嘅有為青年,更加唔應該去打劫,揾份正正當當嘅職業,用自己能力去賺錢啦。

如果你話,你打劫都係迫不得已,因為實在無錢係等飯開,但你又唔知拉布、替補機制係乜,唔緊要架,你有冇睇新聞?有個反拉布既阿叔話自己反對替補機制,答錯晒都得啦,咁又多$100。如果你唔怕醜,攞埋大聲公嗌口號、再拋頭露面舉牌、好似阿叔咁接受訪問(講得有point唔知有無錢加!! haha) 好易一日賺成千,何必要以身試法呢?

如果你話,你份人最憎某某黨,走去反拉布即係出賣良心,都唔緊要,有一樣野叫做「打著紅旗反紅旗」,你本著咁嘅心態去賺果$300,係唔係好過d呢?至多唔好接受訪問唔攞大聲公同舉牌囉。學某議員話齋,「食窮某某黨,票投某某黨」丫嘛。有理無理,$300袋袋平安,之後你支持邊個,有邊個知?憑良心去投票,你其實冇出賣自己架,你知道自己做緊乜就得架喇。

如果你話,你係真心反拉布,真心支持替補機制,你都唔差得晒架,至少你有關心社會,肯去思考問題,再得出自己既立場。民主社會,大家有唔同意見係必然嘅,你咁後生就已經有獨立思考,唔好去打劫喇,去表達你嘅意見,用你嘅理據去說服其他人,去體現同捍衛你嘅自由啦。

Wednesday, May 16, 2012

崩潰刀削麵


可愛的麵店阿姐,YOU ROCK!!!!

老公太忙唔得閒陪我食飯,買左外賣,返屋企睇拉布。

我無意在此討論拉布是否正確,只係想講,一路睇一路都好想笑。相比起無線果套咩咩長安,拉布嘅內容似乎比較有趣同埋有教育意義。

如果我係曾鈺成,我一定忍唔到笑。撞鬼佢鄭家富仲要講用每日大笑10分鐘嚟治療癌症,我真係好想笑,WAHAHAHAHAHAHA。我諗我真係無可能做到曾鈺成。

立法會係好嚴肅嘅地方,成班好尊貴嘅議員,個個年過半百,坐埋一齊討論一個議員如果不幸患左癌症,應唔應該失去被選舉權,本身真係一個好嚴肅嘅問題。但係,所有例子都好滑稽(鄭家富依家講到揚帆出海抗癌,跟住就係收養問題少女抗癌),跟住曾鈺成好嚴肅地提醒鄭家富話被迫聽一D唔想聽嘅野係會令癌細胞增多,然後,鄭家富仲要好認真咁話會留意下有關資料。

唔得喇,真係太好笑。

我斟左杯淡定紅茶´__>`,一路食住我碗麻辣手撕雞蘭州牛肉刀削麵,一路聽電視,發現碗麵一D都唔辣。唉,一定係頭先果位阿姐唔記得左幫我落單,人地明明話左要中辣架嘛 。

講開呢位阿姐就真係好可愛。佢嘅搞笑程度不下於中銀櫃員機,又係一次唔好問點解事件。

話說我走入元朗一間幾出名嘅刀削麵店,叫一碗蘭州牛肉麻辣手撕雞刀削麵

阿姐:雙拼要加15蚊喔。

我:吓!!!!!加15蚊!!!! (唔係呀嘛?)

阿姐:係呀,蘭州牛肉麵本身係$36蚊,你加手撕雞就加$15蚊。

我:嘩咁貴嘅!!!!!!

阿姐:因為牛肉丫嘛,牛肉就本身係$36蚊。

我:咁手撕雞呢?

阿姐:$36蚊囉。

´__>` (心諗:咁同牛肉有咩關係呀?)

我:咁我要麻辣手撕雞刀削麵加菜。

阿姐:咩菜呀?

我:你有咩菜丫?

阿姐:榨菜肉絲,加$5蚊。

我:´__>` 下?唔駛!生菜得喇。

阿姐:碗麵本身都有生菜。

我:哦。咁算啦。要手撕雞刀削麵中辣。

阿姐:一係你叫餃子刀削麵加手撕雞,就係$36蚊加$2蚊

´__>` (點解燒埋餃子果叠呢又?)

阿姐:(見我唔係好明咁既樣) 如果你叫餃子刀削麵加蘭州牛肉,都一樣係$36蚊加$2蚊,即係$38蚊

´__>` (你舉呢個例子有咩幫助呢?)

我:咁即係,淨係手撕雞刀削麵加蘭州牛肉先至要加$15蚊?其他野都係加$2蚊?

阿姐:唔係,手撕雞刀削麵加蘭州牛肉,就加$7蚊。

´__>`

我:又話加$15蚊嘅?

阿姐:你叫蘭州牛肉刀削麵加麻辣手撕雞,係加$15蚊。如果你叫麻辣手撕雞刀削麵加蘭州牛肉就加$7蚊。

去到呢個時候,我已經忍唔住笑。SORRY~~WAKAKAKAKAKAAKKAAK 但表面上我只係微笑 (忍得好辛苦~~~~)

我望住個阿姐,深呼吸,同佢講:咁我要一碗麻辣手撕雞刀削麵加蘭州牛肉丫,加$7蚊丫嘛?

阿姐:係呀。飲咩?

我:忌廉。

阿姐:忌廉加$4蚊。

我:好。唔該。

IQ題:我最後俾左幾多錢?

多謝拉布同可愛阿姐,喺我睇《三國》之前帶俾我咁多歡樂。

Sunday, April 22, 2012

平民自助餐

上水有條食街,不定時於晚上十點半左右出現,住新界北嘅相信都見過或者略有所聞。要去呢條街要睇運氣,時運高就會見到,時運低就下次請早。點解咁講?因為呢條係非法流動小販街。食環捉得勁果排,風聲緊,啲檔口仔就要稍為避下,有時開開下檔賣賣下嘢,都可能忽然走鬼,錢都唔收你,十秒內就閃左。

呢條食街,我哋私下稱佢為「平民自助餐」,位於上水港鐵站大堂通向彩園邨嘅天橋。粗略估計,呢條天橋全長大約150米。街坊們夜晚搭火車返到上水,又或者想話揾啲嘢食下,呢度絕對係不二之選。

延綿100米的美食天堂

見過呢條街嘅街坊都知,呢度嘅場面真係好壯觀,可以講話係令人嘆為觀止!延綿100米分左右兩邊一字排開,至少有二、三十檔小販,每一檔賣嘅嘢都唔同,絕無重複,真係好犀利。無論係西裝友、花枝招展嘅正妹、踢住拖嘅街坊、恩愛嘅夫婦/情侶、拖住細路嘅家庭,大家不分背景,一齊掃街,場面都幾墟冚。

右手邊第一檔,一定係魚蛋魷魚檔。睇檔嘅通常係一個阿姐,或者係日頭喺同一個地方賣砵仔糕嘅阿哥。跟住係臘味飯、蒸燒賣/粉果/牛肉球、雞蛋仔、串燒、煎釀三寶、生滾粥、剪剪下腸粉、鹽焗鵪鶉蛋/鴨腎/雞翼、滷水雞翼/雞蛋/鴨翅、碗仔翅魚肉、炸大腸、珍珠奶茶、五花茶/雪梨茶**、布拉腸粉、各式糖水、台式可麗餅、鐵板炒(金姑、牛肉、肉片...)公仔麵/油麵/幼麵/河粉/炒菜/XO醬炒腸粉**、油渣麵、鐵板雞軟骨/蒜香牛肉粒**、銀針粉/粉仔**、章魚小丸子、豆腐花、合桃糊(一味)、潮式粉麵(墨丸河、魚蛋河)**、馬豆糕/大菜糕/紅豆糕、西式PANCAKE、壽司手捲 ......種類太多不能盡錄。鐘意食乜就食乜,廿蚊已經足夠填飽個肚。(**長龍檔口)

呢度係平民嘅天堂,只要你有一架木頭車,或者有一份創意,就可以發揮所長,發達就唔駛諗,但應該可以搵番餐晏仔食下。檔主們日頭做咩,我都唔知,不過每晚10點半左右,就會推著木頭車出現,街坊見時候差唔多,就會來碰碰運氣。就好似功夫嘅「豬農城寨」,臥虎藏龍,個個「身懷絕技」。

地下秩序

廿幾三十檔流動小販,無一重複,而且每一檔都有固定位置,唔會忽然搬左去街尾,性質相近嘅一定唔會擺隔離,就連走鬼都有既定嘅「快閃逃生路線」,呢一種「地下秩序」大家都知係咩原因。

記憶中,類似咁嘅規模嘅食街,只係得以前大埔墟公園仔。細個有段時間,幾乎個個星期都去姨媽屋企玩,樓下就係呢條食街。大人打麻雀,我地成班細路,一到下晝3、4點就會落去掃街。我最記得嘅係碗仔翅同雞蛋仔,印象中佢地係全世界最好食嘅,長大左食其他果啲,都無人能及。後來,呢啲檔口逐漸消失,各自散落喺唔同地方,大本營瓦解。有啲上左舖,好似豆腐花、車仔麵就喺公園仔附近嘅地舖營業至今。雞蛋仔叔叔曾經喺大埔中心一帶出現過,後來銷聲匿跡。

平民食街俾我嘅感覺似台灣夜市,唯一唔同嘅係,台灣夜市係規管化嘅(當然我亦見過非法小販走鬼,但至少佢有發牌制度,有途徑有空間同有場地俾小販去做)。香港都有少數持牌小販,不過係賣生果同糖蔥餅糯米糍等不會生火嘅食物,而且數目少之又少。

小販走鬼,我細個見得多。推住架車,搏命狂奔,同時又要避開途人,場面都幾驚險。一旦被捉,成架車充公,乜都化為烏有 (我細個覺得拉人果啲叔叔就好啦,可以成檔魚蛋燒賣碗仔翅拉番去自己慢慢篤嚟食)。曾經見過上左年齡嘅阿姐被人捉左,苦苦哀求,當然係冇用啦。走得甩嘅,稍為避下。半個鐘之後,又成行成市了。街坊都見慣,等一陣會再嚟買,或者再嚟俾番錢 / 找番錢。

社會進步,香港人對於環境衛生、市容等要求愈來愈高,我覺得無可厚非。非法流動小販係非法嘅,政府亦唯有依法辦事,見到就拉。

不過,觀乎呢啲小販嘅受歡迎程度,佢地又係咪毫無存在價值呢?咁受歡迎,又為乜「淪落」至此?開檔都要心慌慌,時時刻刻準備走鬼?

小販政策


關於小販,政府係咁講嘅:

""街頭販賣在香港有悠久歷史。街頭販賣為不少基層人士提供就業機會,普羅市民亦可買到較廉價的物品。然而,街頭販賣會引致環境衞生、噪音及阻塞公眾通道等問題,對附近居民和行人帶來滋擾。此外,亦有租用處所經營的商戶投訴街頭販賣對他們的經營構成妨礙。過去三年,食環署平均每年均接到 約11 200宗有關持牌小販和非法 街頭擺賣的投訴。

當局多年來的政策,是妥善規管持牌小販的販賣活動,並就非法擺賣採取執法行動。鑑於街頭販賣引致的各種問題,前巿政自1970年代初起,在一般情況下已不再簽發新的小販牌照,而已簽發的各類小販牌照的繼承和轉讓亦有嚴格限制,流動小販牌照更被禁止轉讓和繼承,目的是藉自然淘汰逐步減少小販數目。當局亦曾透過遷置小販到公眾街市,以期進一步減少小販數目,並改善街道環境衞生。持牌小販的數目(包括各類固定攤位小販和流動小販)已由1980年代末的20 000名減至目前約7 000名。


小販的種類和數目(截至 2011 年 12 月 31 日)  (資料來源:食環署)


沒有特別安排「朝行晚拆」的街上固定攤位 : 約 3 400  
「朝行晚拆」型的街上固定攤位:約 1 100   
擦鞋:5    
熟食或小食 233   
報紙 533 (加2個流動) 
工匠 194  
理髮 40    
靠牆攤檔 332  
冰凍甜點   77個流動 
流動車 16個流動 
小販市場內固定攤位:609  
其他類別 (例如冬天小食(炒栗子等)流動小販): 410


共 6 480 個固定及505個流動小販 


相比以往,小販的數目已大幅減少。近年,社會有意見認為小販行業富有傳統特色,一些小販區更是著名的旅遊點,吸引不少遊客,因此應予保留及活化。同時,亦有意見認為,小販行業發揮着重要的社會功能,既是普羅市民購買日常用品和食物的重要途徑之一,又為社會基層提供就業機會和生計。"

對於小販,政策係唔鼓勵,由佢地自然淘汰。

有人話,係地產發展令小販無處容身。呢個係當然嘅。我投資咁多錢整靚個屋苑同埋周圍嘅環境,但小販就令到環境污糟又嘈雜,甚至會構成危險,令成個屋苑檔次都低晒,樓價都影響埋;商場整到咁靚,開大冷氣,應有盡有,就係想市民集中喺一個地方消費,小販咁平我啲舖邊個租?對於租個舖嘅商戶來講,俾左幾萬銀去租,外面小販租又平甚至唔駛錢,我仲駛做生意咩?所以,從地產商嘅角度,小販絕對唔應該蓬勃發展。就算俾佢生存,都要行遠啲,唔可以接近我屋苑或者商場。

香港咁細,度度都話唔好接近我,咁小販仲可以去邊呢?有牌嘅固定小販,可以繼續做到死果刻,如果你啲子子孫孫都仲想做,可以留俾下一代;有牌嘅流動小販,唔好意思,你死左就掰掰;俾得起租嘅,可能入左公屋商場或者其他地舖,但領匯接手公屋後,仲有幾多可以生存到,我就無數據。現時,有牌嘅流動熟食或小食小販經已唔存在,政府亦唔會再發牌。所以,如果你想賣下小食,做下小本生意,除非你好命,祖宗剩低個舖俾你,或者你投資有道,或者你好彩租到平舖,又或者你投到個街市熟食檔口(但如果你唔係以往果啲安置戶可以享有特惠價幾千蚊月租,就要加入投標,唔係講笑,大埔街市幾年前投標,一間約一百呎嘅舖(包樓面同廚房),前面4-5張枱,月租可以去到5萬。)

咁,你可以去邊呢?

相比起舖租分分鐘過萬,如果捉一次罰幾百,一個月唔好彩捉10次都係幾千,計落仲划算,ONE MAN BAND,客人GRAB & GO唔駛招呼,仲唔駛打理間舖,唔驚被迫走被加租,呢啲會唔會係市民寧願被人拉,都要做非法流動小販嘅原因?

近年愈來愈多市民認為小販係街頭特色文化,希望予以保留,甚至加以發揚光大,搞啲類似市集 / 大笪地嘅地方,或者學下台灣搞啲觀光夜市,又或者學下外國搞下市集,將小販進一步納入規管之餘,又可以保存呢啲民間嘅傳統,同時令低下階層有更多就業機會。


另一邊廂,亦有唔少市民覺得小販好擾民,因為佢地搞到地方立立亂,又成日違規擺到周圍係,遇有火警仲死,好容易就搞出人命。就連台灣呢個夜市咁盛行嘅地方,都尚且有師大夜市事件(師大夜市商圈因近年愈來愈旺,商戶對附近居民構成噪音、環境、治安等多方面問題),引發民與民之間嘅衝突同矛盾。我覺得,小販衍生嘅問題又確實係唔可以忽視。

民主社會,邊個嘅意見先應該採納?支持同反對嘅意見,又係唔係ALL OR NOTHING,百分百對立?有冇一啲雙贏嘅辦法呢?

小小愚見,幾年前去台南旅遊,發覺果度嘅夜市好多係流動夜市。流動夜市同一般大家行開嘅商圈夜市(好似師大夜市)或者觀光夜市(饒河街、士林、華西街、通化街、羅東、逢甲觀光夜市,同時類似香港嘅女人街、廟街觀光區)唔同,唔係日日開,而係多個不同夜市每星期不同日子輪流開。好似最有名嘅花園夜市,平日係一個停車場(同維園花市差唔多咁大),但每逢星期四、六、日下晝五點開始,小攤檔就會陸陸續續嚟開檔,到零晨時分陸續收檔。其他日子就可以去其他夜市,例如小北、武聖等等。部分小販會喺唔同地方擺檔,有啲就只此一家。

流動夜市一般係喺一啲大型空地上營運,例如停車場、運動場等等,位置一般唔近市區,反而比較新住宅區或者郊區。政府嘅角色包括係出租土地,或者協助規管等等。同時,流動夜市亦好需要小販自律,收工後要清好晒所有嘢先交場。

有啲夜市如花蓮的自強夜市,因原本喺舊火車站六期重劃區做生意嘅小販,基於政府收地而無法繼續營業,其後由目前夜市嘅股東找到現址私人土地,再招攬小吃小販在此營業。

同樣都係地嘅問題。香港要做到呢一點可能比較難,因為當中涉及土地用途、消防條例等好多法律問題,冇政府支持唔會成事。

假如流動小販揾到幾個集中地(例如係長期空置嘅公地或者私人土地),以流動方式營業,可以解決到負擔唔起商場、舖頭租金嘅問題,同時「流動式經營」唔會對附近商戶構成長遠威脅,小販亦肯去合作接受一啲安全性、環境性嘅規管,減少對附近人口造成嘅滋擾。咁會唔會係一條出路呢?

Monday, April 16, 2012

劉青雲

劉青雲又再一次失望而回。

學黃秋生話齋,香港電影金像獎擺明就係小圈子選舉,呢一點本身都唔係有問題嘅。只不過當民意好overwhelming地認為劉青雲應該攞獎,而佢又攞唔到嘅時候,就覺得寧舍失望咁啫。

個人認為,劉華得獎係評審想鼓勵同肯定佢嘅貢獻多於佢喺《桃姐》嘅表現。無可否認,劉華確實係好有心,咁多年嚟,蝕到入肉都肯去投資電影,資助好劇本拍攝成電影,扶植好多新晉導演同演員。《桃姐》揚威海外,橫掃好多獎項,無疑係吐氣揚眉,我都好替劉華高興(唔講唔知我小學嘅時候都係劉華粉絲)。基本上,有威尼斯影展、金馬獎等佳績在前,《桃姐》本身已經係大大大熱,Ann Hui 同 Deanie姐本身亦係冇得輸,絕對係實至名歸。最佳電影、最佳編劇亦都好穩陣,咁嘅背景之下,《桃姐》效應確實係無可避免。

香港電影沉寂左好幾年,近兩年又話台灣電影走出陰霾,愈來愈有質素,叫好叫座,由《海角七號》開始,台灣人開始走番入戲院,到後來嘅《艋舺》、《翻滾吧阿信》,到《那些年》成為港台神話,之後嘅《賽德克巴萊》,以致近期嘅《LOVE》,大家都話台灣電影又有希望喇。相比之下,香港電影確實係失色一啲。我地需要多幾個像許鞍華彭浩翔咁入屋咁local的導演,需要多幾個劉華咁嘅投資者(去幫佢揾內地老闆加碼),去拍多啲關於香港嘅戲。

有時judgement呢啲野係一線之差,一個演技好、俾個獎絕對係符合大眾願望,但套戲本身聲威唔高,就算得到最佳男主角對電影業impact都唔大;另一邊廂,《桃姐》聲名大噪,又係好「香港」嘅電影,如果一氣過攞晒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女主角,獨欠最佳男主角,感覺上就唔夠完美。以劉華嘅演技,做任何戲都可以不過不失,′《桃姐》你話佢做得好咩又稱唔上,做得唔好咩又唔係,以佢今時今日嘅地位,你俾個獎佢,唔會有人有好大嘅反對,但就可以為《桃姐》喺金像獎嘅歷史上寫下完美嘅一頁。所以,劉華個獎係咁嚟嘅。

雖則劉青雲成日話唔介意得唔得獎,之但係,作為佢嘅支持者,又確實好戥佢唔抵。

睇番金像獎歷史(資料來源:維基百科),原來劉青雲由一九九四年第13屆金像獎憑《新不了情》同《七月十四》獲兩個提名入圍最佳男主角開始,到今屆第31屆已經被提名過12次。

相比入圍最多嘅發哥(14次),只差兩次,但發哥獲獎三次,劉青雲只得一次。

最灰嘅係,經過噚晚,劉青雲(入圍12次,得一次)仲打破埋「入圍最多但得獎次數最少」嘅成龍紀錄(10次,冇一次得)。一諗到佢竟然打破成龍紀錄就覺得好灰。金像獎呀金像獎,可唔可以快啲俾番個獎佢,等佢唔駛包成龍尾呀?

講開劉青雲,我發現其實好多香港女人(港女?)都好鐘意佢,包括我在內。近年成日都有人批評港女要求高,揀老公要似金城武吳彥祖古天樂(但自己又唔係Lisa S同李嘉欣),其實我覺得佢地唔係好了解女人。就以我呢個成日勁讚金城武吳彥祖(古天樂我唔鐘意)嘅女人為例,我或者見到金城武同吳彥祖會嘩嘩聲,又或者某日喺街度見到個靚仔會開心成日,但係認真咁講,劉青雲同金城武、劉青雲同吳彥祖、劉青雲同木村拓哉,我都係會揀劉青雲。不過,可能跟住又有人講,又唔知自己唔係郭藹明(郭藹明實在係最有眼光嘅「港女」之一)!!!!我唔理,我淨係知Brenda都搵到個黃曉明啫~~ :P

Thursday, April 12, 2012

做人不可太自大

又嚟。年幾兩年前上水有區議員「成功爭取」木棉花絮飄落之前將木棉花剪晒,以保護果d本身有敏感症嘅市民,今日新聞報導粉嶺又有人投訴木棉花絮擾民。

到底呢個係咩世界?點解依家人嘅價值觀會扭曲成咁?你只係世界嘅一部份,唔係世界嘅全部。你嘅存在係要學習點樣同其他人或者其他事物共存,而唔係因為人地對你構成不便,你就要趕絕人地,連生路都唔俾人行。

果d覺得木棉花好靚,唔介意佢年年開花,但係又唔想佢開完花d花絮會周圍飄,於是叫人將人地d花剪晒落嚟嘅人,其實就等於貪人幾靚就當人地係花瓶,年年搞大人個肚之後,年年叫人去落仔一樣。

至於果d覺得木棉花絮令敏感症或者哮喘加劇,所以直情要斬晒d木棉花樹嘅人,就等同覺得任何人如果有傷風感冒等傳染病,仲有可能傳染埋比佢,就要立即判處死刑一樣。呢個比喻其實唔夠貼切,對木棉花都唔公平,因為木棉花根本連傷風感冒都冇。先搞清楚點解你會有敏感症或者哮喘?唔係因為木棉花絮天生係致敏源,亦唔係因為木棉花存在而導致你有哮喘,而係因為你自己身體弱、免疫能力弱,所以木棉花絮先至會成為你嘅致敏源或者引發哮喘。問題係出於你本身,而唔係木棉花。所以,其實你最應該剷除嘅,係你自己。

呢個世界上,對環境造成最大滋擾嘅,一定係人類。你砍伐樹木,令無數動物無家可歸,破壞生態鏈。木棉花絮唔准飄、夏天蟬唔准叫(因為嘈親你訓覺)、雀唔准大便(因為整污槽d地方又傳播病毒),d樹木雀鳥有冇出過聲?有冇得話覺得你人類太多,所以要求你地絕育?又或者投訴人類迫遷、強拍、扼殺動物基本權利,然後要求剷除人類?

轉個頭你搞到空氣污染影響健康,又話樹木好,樹木可以改善空氣質素,要求做多d綠化。到你良心發現,開始懷念鳥叫蟬鳴,就整個公園將所有你想見到嘅野放晒入去,等你得閒嘅時候帶埋一家大細去睇,同d仔女講「嗱,呢隻就係蟬囉,佢地夏天會叫架」、「果隻就係雀,佢地喺天空度飛架~~~」,叫佢地要愛護大自然。但另一邊廂如果蟬喺你屋企附近叫,雀大便痾中你晾衫架件衫,你就恨不得「一隻手指捽死佢」。

我以前住嘅地方,回家有一條必經嘅路,路上有五六棵木棉,每年開花,每年有花絮飄落,我覺得花絮係人間美景。我有鼻敏感,但真係從來冇諗過要剷除d木棉嚟避免自己敏感。我讀既中學有個後山,係法定保護區,好多候鳥棲息,好多白鷺飛來飛去。每朝我地全校喺後山旁邊嘅操場集合,d雀仔喺頭頂飛過,中頭獎、踩地雷,並不出奇,我都中過兩次。每逢繁殖季節,後山we wa鬼叫,傳到去課室。七年裡,我從來無聽過有同學(或者同學嘅父母)投訴過。

我曾經以為一切都係理所當然,依家我發覺我要為我身邊嘅人都係正常人感到慶幸。

Tuesday, April 10, 2012

她的18歲生日願望

父母有班固定的飯腳,也有一個固定的飯竇,一星期總有幾天會在一家小廚吃晚飯。

那天我們一家連同父母的飯腳們,在飯竇慶祝生日。其實,這場生日飯局已搞了很多年,因為我們10個人當中,有4個都是3月生日的。每年如是,有好味的菜,好味的生日蛋糕。一千多元的晚飯,吃得很滿足。

我們會將生日蛋糕分給飯竇的伙計、附近相熟的食客,每年如是。

今年,拿到雪糕蛋糕的人包括飯竇的年輕女伙計。這飯竇我來過無數次,但一直沒有留意到她。直至她這次走近我們那一圍,雙手接過蛋糕,大聲說「真係請我食架?」、「嘩我好開心呀!多謝你地呀!」,食完後,走過來說「真係好好味呀,多謝晒你地!」。她的笑容引起我的注意,因為那實在是太真心的笑容了。我有多久沒有見過一個人為吃到一件雪糕蛋糕而這麼高興?老實說,第一下實在是有點訝異,一件小蛋糕而已,用不著開心成這個樣子吧?

於是,大家開始討論這位年輕的小伙計,說看到她的笑容,連自己都覺得開心。原來,她只得17歲。瘦小的、皮膚白白的、打扮很樸素。你未必會對她的外表留下深刻印象,但一定會留意到她響亮的聲音,很精神,很cheerful的。

17歲,我在準備會考,她已經在這小廚工作了接近兩年。父母的朋友說,她只讀到中二,就出來工作 (不是犯法的嗎?)。自小父母離異,爸爸在大陸有另一頭家,她和哥哥跟著媽媽生活。無奈媽媽只疼哥哥,將所有好的都給哥哥,供他讀書,好吃的留給他。她呢?細細個出來打工,一個女孩子,甚麼都不懂,在食肆執頭執尾。媽媽要她每月拿$7000回家,全部花在賭枱上,從不噓寒問暖,從不為她煮一頓飯。拿不到$7000回家就罵她。有時,媽媽還會找上門,問她拿錢。熟客們都見過她哭,開解過她,聽過她傾訴。每次,她哭完之後,自己收拾一下心情,就去繼續工作。

17歲,我考完會考,用暑期工賺來的錢,去了北京旅行(還瞞著父母一個人stay behind留在北京多玩幾天)。她呢,有假期不放,寧願老闆讓她上班,讓她可以多賺一點錢給自己當零用。一個月30天,每天10個小時 (12:30到10:30的黃金時間),她都在小廚工作。老闆很喜歡她,因為她工作勤快不偷懶,而且人又純品不狡猾。一個月薪金$9000,$7000給了媽媽(部分間接給了哥哥),剩下$2000,要支付每天約$25的交通費、三餐支出。媽媽不准她去玩,規定她放工要即時回家,否則不讓她進門。回家還要做家務。她連買件衣服,都要計過度過。

17歲,幾多生於香港的孩子,是父母的心肝寶貝,有工人服侍,要乜有乜。

小廚的熟客們看不過眼,有時會特意買零食給她(她喜歡食朱古力但又捨不得買),過時過節會塞一百幾十給她買件新衫;有人想過報警、去找社工、去找她媽媽理論,但最後都因怕幫倒忙而放棄。

或許有人會說,比起非洲的兒童連食都冇得食,她還是比較幸福的。我認為根本是橙和蘋果,無法比較的。

非洲的兒童固然值得同情,但他們的世界,所有人如是,沒有甚麼差距。就算有,至少落差沒有那麼大。活在香港這個如此繁榮的城市,人家都說港孩被寵壞的同時,她被誰疼愛過?在小廚工作,每日見盡幾多樂也融融的家庭在這裡慶祝生日,幾多良朋把酒言歡,當中不少都同樣是17歲吧?周圍的環境總是那麼熱鬧烘烘,內心的寒意應該難以言喻吧?

她一直期待自己的18歲生日,因為那是她給自己的一條界線。到時候,她就是成人,可以脫離媽媽,過自己的生活。這就是她18歲的生日願望。